【壹揪看→影評】半瓶醋《誰殺了唐吉訶德》90分│拍片意外多成電影圈「地獄項目」 老人映後仍難脫離角色


文|半瓶醋(專職影音編導、剪接師兼配音員;《派特》嚴選網紅新聲、影評人、 貓咪飼育的初學者)

圖片:車庫娛樂/提供、取材自網路

電影導演陶比,在執導《唐吉訶德》的現場毫無靈感,因此對於執導電影意興闌珊;然而,一場與投資人的晚宴上,意外的看到了自己出茅廬時的獨立電影《唐吉訶德》。


當年他拍攝電影的小鎮就在附近,急欲尋回創作初心的陶比回到了小鎮,卻發覺人事已非。

他曾發掘演出唐吉訶德的老人重新出現在面前。這個老頭在當年演出電影之後,就一直沒有脫離自己的角色,堅信自己就是唐吉訶德,把陶比誤認為自己的隨從桑丘。


陶比就這麼陰錯陽差的被老人拉著展開一場場的瘋狂冒險。現實生活中不斷出現古代裝扮的人們與他們互動,有的時候頗具邏輯與來由,也有的時候卻全然荒謬無理。

泰瑞吉蘭是以想像力與表現力聞名於世的電影創作者,打從早年他在英國的喜劇製作團隊「蒙地蟒蛇」擔任編劇與導演時,就已經不斷用虛實交錯、古代事件與現代價值觀衝突的故事,在嘲諷英國當代的價值觀。

在單飛之後的《巴西》、《終極天將》等片,更是兼具了嘲諷及娛樂。


之後進入轉型期的泰瑞吉蘭的創作力量越來越強大,1990年代的幾部代表作如《奇幻城市》、《未來總動員》乃至於《賭城風情畫》等片的劇情轉趨黑暗,也與主流電影市場越走越遠。

2000年後的泰瑞吉蘭在爭取《哈利波特》系列不成後,稍稍與主流市場妥協,拍出了《神鬼剋星》這部差強人意的奇幻作品;此時,後輩馬修范恩的《星塵傳奇》反而帶有點泰瑞吉蘭早年天真瀰漫,只不過沒太多嘲諷。

之後的泰瑞吉蘭作品又轉趨創作實驗風,《帕納大師的奇幻冒險》與《奇幻世界》、《明日定律》皆然,就在身為觀眾的我暗自遺憾,那個天真瀰漫、胡思亂想又無憂無慮的泰瑞吉蘭已經遠去的時候,《誰殺了唐吉訶德》出現在我的眼前。


《誰殺了唐吉訶德》,是電影業界著名的「地獄項目」,這部電影從1998年就已經開始計畫;在之後的25年,泰瑞吉蘭不斷的開拍,卻又不斷地發生各種意外事件。

最初版本飾演唐吉訶德的尚羅契夫到後來的約翰赫特都一個一個辭世,最終版本的唐吉訶德由強納森普萊斯飾演。

身為一個熱愛泰瑞吉蘭作品的觀眾,能看到飾演《巴西》當中那個原本在一成不變的生活中看到一個夢想,追逐夢想最後活在幻夢中的山姆勞瑞的強納森普萊斯。


在多年之後再回來演出一位以為自己是唐吉訶德的老人,實在有種在看《巴西》後傳的味道;強納森普萊斯在巴西的片尾陷入了美妙的幻夢中,實際上觀眾卻知道他已經瘋了。


在《誰殺了唐吉訶德》當中,老人一開始過著一成不變的修鞋人生,在導演陶比的催化與引導之下入戲太深的相信自己就是那個踏入冒險的孤獨騎士。

在旁人眼中,自稱唐吉訶德的老人瘋狂又愚蠢,然而導演陶比從一開始的處處不認同,到同情老人,最後甚至自己也成了唐吉訶德,接替他繼續奇幻的冒險。



看著唐吉訶德這個角色的瘋狂、可愛與可悲,總覺得泰瑞吉蘭在述說這個故事時,也在電影當中質問自己數十年來的電影人生,究竟堅持把電影拍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不在乎賺不賺錢,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理想?

泰瑞吉蘭自己會不會就是電影世界中的唐吉訶德?唐吉訶德不顧周遭人物「現實」的忠告,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物的執著與浪漫;這,是不是也是創作者本身的瘋狂與愚蠢呢?

到最後,世人的嘲笑,甚至設下局給老人跳,是不是也在嘲諷自己的想拍電影而被出資者誆騙的現實遭遇?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然而迷者本身是不是反而是比較幸福的存在呢?


在週六晚間8時的電影院中,我看著《誰殺了唐吉訶德》的謝幕畫面,在空無一人的巨大戲院當中,身邊僅有三個觀眾,我看著看著竟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真是個奇妙的時代,泰瑞吉蘭的《誰殺了唐吉訶德》是真正意義上的奇幻的電影;不僅只是畫面的天馬行空,就連故事的走向與精神,也是令人想都想不到的奇幻。

而這種電影竟然能在週末戲院的最大影廳播映,若不是2020年的疫情衝擊各國,我萬萬無法在這麼大的銀幕上看得到此片;卻也更感慨這樣的電影,能理解後進而有所感觸的觀眾,究竟又會有多少人呢?(責編:辜辰嵐、黃識軒)